加入YCombinator不等于成功,像我就失败了(上)

2020-06-19    收藏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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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YCombinator不等于成功,像我就失败了(上)

我们先是拥有了使用者, 然后越来越受欢迎,最后一落千丈。我 4 年情感云霄飞车刚刚开到尽头。

虽说超过 90% 的技术新创企业都失败了,但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孩子,99dresses,会是其中一员。

如果要列举创业教会我的一件事,那就是我的韧性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回过头看,高中刚毕业就创办 99dresses 时的我还非常幼稚,对自己在做什幺一无所知。实际上,我甚至连新创企业是什幺东西都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要解决一个亲身经历的问题:满

满一柜的衣服但仍然没东西可穿。

自那以后,我熬过了共同创办人的诽谤中伤,融资失败,熬过了因大规模技术问题导致的销售停止,签证问题,缺乏吸引力,团队人手不足,僱错了人又炒错了人,产品不适应市场等等这些我都熬过来了。

我学会了那幺多东西,但我还是失败了。我打赢了许多战役,但却输掉了战争。

我对这场失败负有完全的责任。当然,99dresses 还有其他人。但这是他们的错吗?绝对不是。

创业媒体歌颂苦难。他们讚美 Airbnb 靠卖早餐活下来,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变成一桩数十亿美元的生意。你绝少会听到新创企业坚持下来最后仍失败这样原始的、未经加工的故事—你看不到创办人波涛汹涌般的情绪变化,你不知道为什幺他们的新创企业不奏效。

当 99dresses 大势已去时,我开始寻找这些故事,拼命地想找个感同身受的人。失败是孤独的。每次我浏览 Facebook 时总会发现我的创业朋友不是发表新产品就是宣布新融资或收购,要嘛就是团队快乐的照片。随便找个创办人问他在干什幺,你听到的都是正面的东西。不管这是不是事实,反正别人就是这幺教着说的。

为什幺这样行不通,为什幺这家公司会失败,对新创企业的事后剖析有,但是你很难看见对失败感受方面的讨论—你花费了数年汗泪心血栽培的新创企业最后落入深渊后究竟是什幺样的感受。也许那是因为大多数创办人是男的,而男人并不喜欢讨论自己的感受。或者是因为失败令人难以启齿。

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讲讲我的故事。我要谈谈失败的感受。希望能帮到你。

源起……

许多创业者说失败值得庆祝。他们都宣扬要「快速失败、早点失败、经常失败!」,试图对任何一位创办人都有可能经历的最剧烈疼痛抹上一点积极的色彩。

让我来告诉你—失败 TMD 糟透了。如果我失败得快、失败得早、失败得多的话,2011 年 99dresses 就关门大吉了。我回到父母在澳洲的乡下,把自己锁在自己屋子里整整哭了一周。那之前的 9 个月,我在澳洲创办了 99dresses,开始时受到了一阵热烈的欢迎,但后来因为自己不能理解的技术问题和一堆其他问题而失去了势头。

我感觉自己正溺死在一片黑色的大海当中

,看不到水面上有一丝的光亮,不知道该游往哪里去。

但那时候澳洲的媒体仍继续找我採访。我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在男人主导的产业里面创业这一点似乎获得许多的关注,而我对採访也是来者不拒,因为那是我的工作。展现出积极而快乐的一面给媒体是我的工作,在他们眼里,我似乎是一个创业神童,因为我的年龄,也因为我有胸。

这样治不了我的「冒牌者症候群」—那种每个人都给了我太多的荣誉的感觉不断涌现。我记得有个记者说过「你一定对自己取得的成就感到非常自豪。」我彻底被这种说法惊呆了,因为实际上我从来都没有这幺想过。我自豪吗?我有什幺成就?当然,我们受到了一定的欢迎,但是我们也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我只不过在等着所有人都发现其实我并没有那幺突出那一天的到来罢了。

「但是你在承受着巨大的风险!多勇敢啊!」他们说。我从不这样认为。在我看来最大的风险就是去上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不知不觉间陷入安逸的生活。这没有错,但我知道那不是我。

还有,哪怕我失败,最糟糕的不过是不能跟父母一起生活了。我认为真正勇敢的是那些搞砸了就得露宿街头但依然义无反顾的创办人。如果你没有什幺可以失去的,冒险是很容易的。

我妈问我,「Nikki,你确定自己真的要做这个吗?对于一个 19 岁的女孩子来说,这个压力太大了。如果你确定这不是你想要的东西,没人会轻视你的。」父母是我的最大支持者,但妈妈不想看到我那幺痛苦,哪怕这是一种性格培养。

但儘管自己极其难受沮丧,儘管我已经穷得叮噹响,儘管我没有稳定的团队,有的只是一大堆产品问题和疲惫不堪的感觉,不知道如何去克服上述种种困难,感到彻底孤独落寞,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我没有失败。我不能失败。那是我的孩子,失败只有一种可能,除非我死了。

我对痛苦变得麻木,儘管连续几週都是在没有一丝希望中醒来并且不愿起床,我仍然让自己坐在桌子旁继续工作。

最后,情况开始有所好转。

若你已跌到谷底,唯一的出路只有向上攀爬

我申请参加了一个大学团队商业计划竞赛,奖金有 10000 美元,我给了一位朋友 500 美元让她加入我的团队以便我有资格进入比赛,然后我写了一份商业计划,拿到了第一名。这笔钱足够我买张机票飞往美国并住下来了。

我遇到了我的朋友兼导师,Matt,他为我提供的庇护和帮助远超过了我的希望。后来我的开发人员得了重病得住院而离开了公司,我又用两名联合创始人来顶上。我进入了 Y Combinator,在硅谷这个像我这样年轻的创始人眼中的新创企业圣地呆了 5 个月。我们重建了 99dresses 并在美国发表。我们的产品开始受到欢迎。然后我从一群投资人那里拿到 120 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说实话他们给出的估值在我看来高得离谱。

99dresses 回来了!

然后忽然之间,风云突变。

心情又一次直落千丈

融资文案签署之后我得马上飞回澳洲去办工作签证,但第二天我的两位联合创始人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突然告诉我要离开公司。

120 万美元还没有到账,但哪怕钱到手我也会觉得拿着不舒服,因为我没有实现自己愿景的团队。钱刚到手一天后就向自己的投资人宣布自己突然没了团队,这样的创始人是什幺样的人啊?我看起来就像个骗子或者白痴。还有,为什幺我会没料到呢?为什幺会被突然袭击呢?

我去到 Matt 的办公室,他还继续给我火上浇油,说我没有他们会更好。跟他给我的大多数教训一样,我当时难以理解,但他是对的。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领投的那个人,但他决定退出。接着又一个投资人离开。我苦心堆砌的一切正在分崩离析。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一个个接触他们而不是同意融资至少 100 万美元就好了。但随后我意识到这些「联合创始人」早晚都会离开的,一样会置我于这样的境地。

我困在了澳洲,仍心怀远大,但我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不懂技术的创始人,没有团队,没有产品,没有美国护照,只有从 YC 那里拿到的一点钱。

这一切发生后我记得我姐带我出去散了一次步。那天晚上她跟我坐在公园的凳子上,让我听着弗洛伦斯与机械乐队的《Shake it out》远眺雪梨湾。她说我会重新振作起来的,我会像以前一样克服这一切的。我不敢确定是不是相信她,但我知道更糟的情况我也能熬得过来。这首歌最终变成了我的励志曲,每每遇到困难时我都会听听,因为它提醒我,只要我愿意就能战胜一切艰难险阻。

我没有失败。只是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

儘管有这幺多的糟糕事,但仍有 5 个投资人投了我。他们信任我,但其实那时候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不过这一点我是不能表露出来的,这是任何一位创业者的大忌。永远要有信心。永远要面露微笑。永远要保持乐观。这是创业者不断被灌输的东西。

我记得一位投资人发了封邮件给我,说「真倒霉,拿走钱去把麻烦解决掉吧。」另一个也告诉我继续,替女性做点有趣的东西出来。

我的估值被削减了一半,但至少我没有再次破产。

我融到了 59.5 万美元,开始寻找新的联合创始人。问题是,在尝尽之前联合创始人让我受到的苦头之后,我谁都不信了。

然后我遇到了 Marcin,他辞掉了自己原来的 IT 工作跟我挤在一个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我们称之为「洞穴」,因为地方简陋且没有自然光。我记得他刚来的第一天我们谈着谈着我的椅子就塌了。第二天他自己买了把椅子。这令我非常妒忌。

我们再次重建了 99dresses 并在美国推出,这一步走得艰难得离谱,因为我们人不在美国,但要培育的社区群体却在另一块大陆。所以我们在争取使用者方面遇到了到困难。市场也在变化,该领域的竞争对手不断涌入,相比之下我们开发的产品无法提供足够的价值。

此外,我们开发的还是一个双边市场,所以这有多困难你懂的。美国市场很庞大,竞争非常激烈,相对于澳洲,拿下这个市场要困难得多。我们对情况没有进展感到沮丧,而我向投资人承诺的产品并不奏效。

但我没有失败。我们 Pivot。

大演进

我飞赴美国,尽可能多地跟目标市场的女性交谈。我们拜访了更多的客户。最后我们终于弄清楚我们的产品在美国不受欢迎的问题所在。

我打电话给澳洲的团队,坦率地告诉他们一切都得换个角度重新弄过。我提出了一个似乎在我交谈过的女孩当中引起共鸣的产品新思路。但是团队无法接受,当然在沟通上面我确实做得很糟糕。我几乎是坐最早的班机回到家的,因为我已

经嗅到了兵变的味道—的确,许多个月的辛苦工作说不要就不要谁受得了。那不是我作为领导最风光的时刻。

但团队最终还是重新团结到了一起。我们废弃了原来的网站,完全专注在移动端。不到一周,我们就做出了一个移动网站原型呈现给使用者,并在此基础上不断迭代知道我们推出原生版的应用。

我们竭尽所能让更多的人试用 beta 版的 app。发出去的邮件数以万计,终于有些人愿意试一试了。然后有了交易量,我们开始拿到一些钱。这个新玩意儿起作用了耶!我们迫不及待地要在美国发表,但首先我们得搬过去以便好处理事情。

签证问题

问题是我们什幺签证都没有。要是有个专业方面的学位的话,作为澳洲人去美国是很容易的,但我没有。而 Marcin 和他的妻子首先得成为澳洲公民,然后才能弄 E3 护照。然而,在加入 99dresses 之前他的妻子已经怀上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这样的话他们得在澳洲生下这个孩子。然后他得抛家弃子去到大洋彼岸追逐我们的创业梦想。不用说,他是个非常勇敢的男人。

而我则面临着又一个巨大挑战:证明我是「一位拥有非凡能力的外国人」,没有学位也配得上在美国工作与生活。经过 7 个月的请愿之后,我欣喜若狂并充满感激地拿到了 O1 签证。

然后我去雪梨美国领事馆拿签证。面试我的那位女士对我的反感表现得非常明显。她告诉我这件事情需要特别处理,所以那一天我无法拿到签证。她告诉我这个程序是随机的。说需要 2 个星期。

后来我发现这套流程并不是随机的—而是针对潜在的恐怖分子实施的流程,最长可能会花上数年。

作为创业者我痛恨无助感。我习惯的是对什幺东西採取行动然后就能产生些结果出来。我喜欢一切尽在掌控。但这让我感到彻底的无助,而我的新创企业却要听凭一位有点权力的政府僱员差遣。

我们 app 在美国的发表已经比别人落后了,而签证还在领事馆那里。我走不了。领事馆让我跑断了腿,折腾了几个月我还是没能拿到签证。我什幺招都试过了,最后发展到每天都打领事馆的热线,对着接线员不断尝试各种哭法,偶尔幸运的时候他们会替我提交一份报告。我讨厌做这种事,但这是推进事情的唯一办法。

最后我终于拿到签证了,带着 4 个满满的箱子—2 箱衣服、1 箱鞋子以及 1 箱电子设备乘坐最近的班机离开了澳洲。这些手提箱里面的东西差不多就是我人生的概括。

我将在纽约实现我的梦想,我会住在一个鞋盒里面。靠着我那份微薄的新创企业薪水我只能负担这幺多。

不久之后,我 25 岁的姐姐和 19 岁的弟弟都在雪梨买了豪华公寓。虽然我绝对替他们感到高兴,但是当我在自己那又小又没窗户的可转换卧室坐下来时,仍不禁流露出一丝丝的妒忌。如果这一切都不奏效的话我在财务方面将会一无所有,而我的姐姐和弟弟却在投资他们的金融期货。这没有吓到我—钱对我来说不是什幺很大的动力,但这的确激起了我求胜心。也许我们什幺都要跟别人比,包括很多不该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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